選單關閉
 
 
 

鬼舍異談

 

▲鬼舍異談。(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柚臻

鬼舍異談1-吊鬼室-第一章 鬼宿舍 01

  這是一間歷史悠久的大學,創立到現在已經超過六十幾年的時間,由於歷史過於悠久,因此校舍和宿舍的建築都顯得斑剝老舊,不僅外牆久未翻修,就連內部的地板都因為潮濕而浮起斑漬,就算拖的再乾淨仍然會覺得骯髒不堪。

  而我早在三年前就從這裡畢業了,但是因為某些原因,我又回到學校擔任男生宿舍的管理員,也就是俗稱的舍監。

  即使薪水給的優渥,這一份職缺仍然找不到人,一名熟識的老師便叫我回來幫個忙。

  起初我十分不願意,尤其是知道這裡的歷史,我更是不想答應這一份苦差事。

  我們學校的舍監往往不到一個月就會離職,有些甚至是不告而別,打了一通電話就說不來了。

  他們離職的原因很簡單,我們學校的學生和老師們也都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因為──宿舍鬧鬼。

  平常人都無法接受在鬧鬼的環境下工作了,更何況是我呢,我的體質還比平常人更加敏感。

  即使我稱不上是陰陽眼,也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看見鬼,但是我從小的體質就比周圍的人敏感,總是會在某些時候看見飄動的白影,或是聽見細碎的怪聲。

  記得從我有記憶以來,看的見最清楚的一次是在一座橋上,那一天爸爸開車載我們南下,由於怕連假會塞車,所以爸爸選在凌晨兩點開車出發。

  那時候的我剛滿七歲,就在車子行進到一半,本來在睡覺的我忽然全身發冷,一股顫慄爬過背脊,我頓時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一睜開眼睛起身,恰好看見一道人影趴在擋風玻璃上面,一個女人咧著嘴衝著我們發笑。

  我當時嚇傻了,立刻就哭了出來。爸媽被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我是作了惡夢,頻頻的安慰我。

  後來我看見不止我們一台車上面趴著人影,周圍的幾台車子都趴著人影,有些車子更是同時被數道人影爬滿、糾纏。那時候我的年紀還很小,不知道這些人影就是俗稱的鬼。

  我越哭越大聲,哭到嗓子發啞、甚至快要休克過去,我爸媽急了,只好先把車子停靠到路邊。

  那一道女人的人影仍是趴在擋風玻璃前面一動也不動,許久的時間見我們不開車了,她才離開我們的車子。

  我見她離開了,恐懼的情緒才慢慢的緩和過來。

  我媽媽將我抱到懷裡,不斷的安慰我,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無法跟她解釋所看見的景象,畢竟我的年紀還太小,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看見的東西。

  後來我看向車子外面,爸爸的車子停在路邊,而前面是一座大橋,那是我們回去鄉下的必經之路,但是那天的橋面很不對勁,有許多的人影聚在上面,模糊的像是一團霧氣籠罩著大橋。

  我全身一陣哆嗦,緊緊的拉住媽媽的衣服哭道:「不要開車、不要過去,那裡好可怕,有好多人…」

  我的爸媽當時只是茫然的看著我,但是怕我又忽然大哭,只好順著我的意思先在路邊休息。

  不到五分鐘的時候,我們就看見許多的救護車、警車上了大橋,那一天,橋上發生了一起重大的連環車禍,死傷了十幾個人。

  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也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的見鬼經驗,但是聽我爸媽說,其實我小時候就經常有一些奇怪的舉動,像是特別的怕黑,又會忽然對著廁所自言自語,或是經常在無人的房間裡一個人就玩起扮家家酒。

  因為我的體質敏感,所以老師叫我回來當舍監一事,我一直都很強硬的拒絕他。直到上個星期,他又給我施了一點壓力,「阿樂,作人要知恩圖報,你也不想想,當初你的學分過不了,你來拜託我的時候,我可是很阿沙力的就答應幫你了。」

  他口中的阿樂就是我,因為年少不長進,有一個學分不及格造成畢不了業的窘境,而那個學分正好是這一名高老師的科目,我只好死皮賴臉的去求他,沒想到卻變成了他的把柄。

  「哎,我現在兼任組長一職,但是舍監一直找不到人來擔任,再這樣下去,我會被學校給罵慘的。你先來三個月吧,我保證三個月後就放你走。」在他再三的威脅利誘之下,我只能屈服了。

  只要撐過三個月就好了,我當時是這麼想的,但是來到宿舍執勤的第一天我就想要放棄了。

  第一天的早上,宿舍感覺十分平靜,幾個認識的學弟還會和我打招呼,那時候我還想著,原來這裡也沒有多可怕,可能那些鬧鬼的故事都是謠言罷了,經過大家以訛傳訛才會被說的越來越恐怖。

  但是到了傍晚,我就察覺了怪異之處,初入秋的傍晚,宿舍竟然冷的有些陰森,加上宿舍建築過於老舊,泛黃的牆壁、污漬的地面、昏暗的燈光,都透露出不尋常的氣息。

  一到了夜裡,宿舍裡面更是怪事連連。

  那一天我坐在警衛室,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守著大門,約莫在九點多鐘的時候,一名學生從外頭走了進來,我只是簡單的瞄了他一眼,然後就叫他在簽名簿上面登記名字和出入時間。

  他一語不發的點了點頭,便拿起筆在簽名簿上面書寫。我那時候沒有多注意他,加上耳邊有聽見筆和簿子的磨擦聲,所以我也就沒有多加留意了。

  一會兒之後,他寫完便放下筆往樓梯間走去。

  我在這時才把簽名簿拿過來檢查,沒想到簿子上面竟然沒有字跡,我那時候以為他在耍我,連忙轉頭要叫住那個學生,但是回頭一看,走廊和樓梯間都空盪盪的,甚至沒有任何的腳步聲。

  人呢?我當時頭皮整個發麻,心想自己該不會是撞鬼了?由於那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在警衛室,所以我也不敢前往樓梯間查探情況。

  第一天執勤我就被嚇壞了,到了晚上十點多鐘,本來我是應該去巡邏的,但是我已經沒有勇氣離開警衛室了,因此就把自己裹在棉被裡面發抖了一整晚。

  奇怪的事情不止一椿,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原先打算辭職回家,但是又覺得不告而別沒有責任感,於是跑去找老師遞辭呈。

  結果老師馬上變臉,和當時拜託我的時候,態度完全不同。

  「你在說笑嗎?一天就說要離開,那宿舍怎麼辦?至少等我應徵到新人再說吧。作人不可以言而無信,說好三個月的,年輕人不能這樣。」他把我教訓了一頓,最後給了我一個廟裡求來的香火袋,說是可以保平安,就這樣把我打發回宿舍了。

  我將香火袋掛在警衛室的窗子上,原先還以為它真的有效,可以保護我不再遇上怪事,但是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就幻滅了。香火袋一點效果都沒用,我還是碰上了怪事。

  我和第一天晚上一樣,開著電視執勤,想透過電視的聲音沖淡心裡的恐惶,不過到了晚上九點鐘,我便開始坐立不安,不時的去注意的大門口,擔心昨天晚上那一名消失的學生又會再次出現。

  電視中的劇情繼續演,但是我已經看不下去它在播什麼了,滿腦子都在胡思亂想,我下意識的看向高掛在窗口的香火袋,希望有了它在就不會出事情。

  忽地,一道人影無聲的出現在門口,我心裡咯噔了一聲,心情像是落入谷底的石頭。我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分神了,所以沒聽見開門的聲音,又或者這一道人影的出現,根本不用透過開門。

  我很快就認出了這一道人影就是昨天晚上消失的那一名學生,我不敢直視他,只好裝作不在意的看著電視,直到他來到警衛室的窗口前面,我才出聲叫住他:「等一下,登記一下你的學號、名字、寢室號碼,還有出入的時間。」

  我敲了敲桌上的簽名簿,說出制式的台詞。即使我裝作鎮定,不過仍然感覺的到聲音和動作的不自然。我怕他會發現異狀,但是我的肌肉仍是會不禁僵硬起來。

  他依舊不發一語,和昨天晚上的情況一樣,我偷偷的瞄著他,不過因為角度的關係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臉,我又不敢直接打量,只好改把視線放在他的手上。

  他握著筆在簽名簿上面寫字,樣子十分認真。他的手指輪廓清晰,這才讓我卸下壓在胸前的大石。因為我不是陰陽眼,所以看見鬼的時候,鬼的樣子總是不太清晰,而我現在可以清楚看見的他,這或許代表著眼前的學生不是鬼,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是我自己想太多,嚇到自己了。我吁了一口氣,然後看著他走向走廊的方向。

  這時,我才伸手將簽名簿拿回來,看了一眼,我的背部瞬間飆出涔涔的冷汗,沒有字…又和昨晚一樣,簿子上面沒有新的字跡。

  我飛快轉頭看向走廊,眼前空無一人,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就像是我的幻覺。

  我的手臂爬滿雞皮疙瘩,看著無人的走廊久久無法回神,直到手中拿著的簽名簿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我才被這一道聲音驚醒。

  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兩天了,我的心臟狂跳不止,想要找一個人說話,討論一下剛才的事情,可是住宿的學生彷彿都有默契,在晚上九點鐘過後就不出房間了,若是還沒有回來的,今晚也不會回來了。

  我和昨晚一樣,逃也似的躲進被子裡面發抖,即使很想上廁所,我也不敢從棉被裡面起身。

  又是煎熬的一個夜晚。

  隔天早上,在天終於亮了的時候,宿舍才恢復了生息。

  這一天我下定了決心,一定要離開這一間宿舍,打死也不能再幹這裡的舍監了,否則每天晚上被鬼這麼嚇來嚇去,總有一天會嚇破膽的。

  即使我先天的體質就很敏感,而且撞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遭了,但是有些事情是沒辦法習慣了,就算每天都要經歷一次,我還是無法適應看見鬼。

  我喘著氣,打定主意要和高老師說清楚,我信步的走進了行政處,然而卻沒有看見高老師,我不免感到疑惑,連忙向一名工讀生問道:「高老師呢?我有事情找他。」

  「高老師不在,他跟學校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去日本玩了,你有什麼事情嗎?」工讀生問我。

  聞言,我像是被扎了一根針的氣球,頓時洩了氣。高老師太賊了,竟然跑去日本一個星期,這是否代表著我至少還要再執一個星期的勤務?

  不行,我說什麼也要離職,反正學校罵的是高老師,不會找我算帳的。我想好之後,雖然覺得自己這麼作有些過份,但是我實在不願意再多待一天了。我正想要離開行政處,工讀生卻把我給叫住。

  「等一下。」工讀生問我:「你是…男宿舍的舍監阿樂嗎?」

  「喔,對。」我點了點頭,不由得覺得奇怪,為什麼這一名工讀生會認識我?我打量著他,他個子不高,瘦瘦的,是個眉清目秀的男學生。我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不是住宿的學生,「你怎麼認識我?」

  他笑著說道:「你等我一下,高老師有交待我要把一份東西給你,他出國前特地交待的。」

  「是什麼?」我不禁感到好奇。

  工讀生走到高老師的桌子前,從座位下方掏出一個紙袋子,然後把東西交給我,他說道:「我沒有看,不知道是什麼。高老師說你昨天過來找他,他因為沒時間,所以隨便塞了一個香火袋給你,對你很不好意思,所以特別在出國前準備好這個要給你。他還跟我說,你一定會過來找他,哈哈,沒想到真的被他說中了。」

  「喔,謝謝你。」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接下了紙袋,由於太好奇高老師在玩什麼把戲,所以我當場就將紙袋拆開了。

  這一看差點沒有暈倒,高老師竟然誇張的在紙袋裡面放了一疊黃色的符紙,還有一串佛珠以及一堆大蒜,除了這堆誇張的東西之外,他另外還留了一封信給我。

  信裡面先是密密麻麻的寫著符紙和佛珠的用途,最後才特地囑咐我,若是真的待不下去,至少要等他從日本回台之後。

  我嘆了一口氣,還有一個星期要熬,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撐下去。

  工讀生見我愁眉滿面,好奇的問我:「高老師留了什麼給你?」

  「沒、沒有什麼。」我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工讀生解釋,只好避而不談這個話題。

  我離開了行政處,心裡全是昨晚的事情,我不由得煩惱起…今晚會再遇上他嗎?那一名消失的男學生。


更多詳細內容,請上鏡文學網站►►►

※本文版權所有,非經授權,不得轉載。[ETtoday著作權聲明]

讀者迴響

回到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