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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

▲寒假。(圖/鏡文學提供)

▲寒假。(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明琲

1

當學生的,一輩子總會經過十幾個寒假。

你記得高二的寒假時,你在做什麼嗎?

每個人都有所謂的個人特質。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特色。有的人的特色是長得美(或醜),有的是有心機,有的是很直爽……當然某些人的特色明顯到讓人過目不忘,留下深刻印象,而有些人就是終其一生平平淡淡,不顯眼地活下去。

有的時候,別人看到的未必是你的重點特質。比如說,有些金玉其外的敗類,給人看到的都是外表,而沒有內在可言。相反地,就是有些人乍看並不搶眼,可是有如老酒,越陳越香,你會漸漸發現他的甘醇可人。

現在我要開始談的這群人呢,個個都是非常有特色的人,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我剛認識他們時,我才十六歲多,是個中部某升學女中的高二學生。被學校抓去參加一個救國團辦的營隊。名稱叫什麼我早就忘了,內容倒不是健行登山看星星之類的,而是所謂的研習營。

我一向對救國團活動興趣缺缺,每年寒暑假同學爭相排隊搶熱門營隊名額的隊伍裡也一定沒有我。可是那一年不知為何,有好幾個研習營隊同時開辦,學校得派代表出去參加。我們幾個平常在學校皮得出名的社團幹部馬上躬逢其盛,一個個被教官幸災樂禍地點名出去。說不想去是騙人的。出公差不說,光是寒假可以離開學校和家裡一個禮拜,對當時的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刺激和冒險了。

其實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很好笑,明明是個簡單的高中生研習營,說康樂營還差不多,偏偏安上個漂亮的名字,還有一堆名人來幫我們上課。不過漸漸才發現,營隊裡好幾個表現優秀,鋒芒畢露的夥伴,後來都有所發揮,還有的到大學以後變成所謂的學生領袖級人物,甚至最後直接投身政壇的。有些人啊就是有這樣的前瞻性和遠見,遠從高中時期就已經有所準備。不像我,直接把這個各路優秀人馬聚集的營隊當成南橫中橫去玩,看在當時的李鍾桂主任眼裡,頂多是庸才一名吧。

背著行李上山,雖然穿著厚外套,還是覺得氣溫驟降很多度。到處都潮潮的好像有霧氣,感覺得到,又看不清楚。爬了一小段山路才找到報到的地方。在門口先看到一個揹著值星帶的大男生晃過來,臉色不知道為什麼很臭,臉上線條頗硬,看起來很嚇人。

「叫什麼名字?哪裡來的?」值星看我一眼。

「我……」才高二的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瞪著眼睛一聲也不敢吭。

「問話不會答嗎?」值星略提高了聲音,丟下這一句轉身又進去。「跟我來!」

我走進聚集了一堆人鬧哄哄的大廳,那個很酷的值星把我丟給一個身上掛著「輔導」二字名牌的工作人員,又走開了。吃值星這麼一嚇,我根本完全傻掉,迷迷糊糊報了到,簽過名領好資料名牌,低頭一看,才發現我的名字印錯了。

「啊?真的錯了。難怪沒有妳的編隊記錄。名冊上也沒有。」工作人員們大概也忙昏了,在一堆資料跟人來人往中揮汗作業。

眼看旁邊比我晚來報到的,都有各組輔導來「認領」,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邊邊,很哀怨。

「注意!報到完畢拿到資料的,通通都先到各組去集合!」冷冰冰的值星又晃回來,大家被他的嗓門一吼,都停下正在交誼聊天的嘴巴,乖乖像被牧羊犬趕著跑的羊群們,回到牧羊人的身旁。「二十分鐘以後,餐廳集合完畢!」

那我怎麼辦,我是迷途的羔羊耶。

身邊一個個年齡與我相仿的男孩女孩們又繼續聊天說笑著走過我的身邊。推開門,一陣陣山風飄進來,冷得讓我打寒顫。原來說「刺骨寒風」就是這個意思啊。我背著行李哭喪著臉,手上握著根本印錯我名字又沒辦法編隊的資料,在人生地不熟的北區山上,真想就這樣轉頭回家去算了。

「妳,為什麼還在發呆?」值星晃過來瞪我。「名牌掛上,快點去集合,不要慢吞吞的!」

「她的資料還沒弄好啦。」身後長桌上的工作人員埋首文件中,還不忘打救我。「我們還在整理。修誠你先處理一下。」

值星上下打量我一番。大概是看我一臉傻兮兮又快哭出來的樣子,他也不好意思再兇我,放緩口氣說:「先去吃過晚飯,我們把妳編進隊裡再做打算。行李妳帶著,要編完隊才知道寢室。妳叫什麼名字?」

「陳立雯。」我慘慘的說。一面給他看印錯成「陳立雲」的名牌。

他居然笑。「錯得真離譜。」

人群都往餐廳方向移動了,報到大廳變得空蕩蕩的。身後埋首各種報到資料中的工作人員聽值星這樣講,馬上抗議:「喂!修誠你講話有點良心好不好,五六十人的營隊,有點小差錯還不算太離譜吧?」

值星沒講什麼,領著我出來外面。細細雨絲飄在我臉上,冰冰的。值星隨手抓了一個剛剛要經過的學員。「楊亮鈞?這個夥伴你先帶去。」

哇塞!這麼熟!我非常的驚訝。這位明明是學員的楊兄,跟值星好像認識很久了,兩人熟稔的打了招呼,他很大方的過來跟我講話。

「妳名牌印錯了?那應該是怎樣才對?」楊亮鈞彎腰看了一下我的名牌,溫和地問著。聲音很好聽耶,態度又客氣,馬上讓我感覺人間還是有溫暖的。「立雯嗎?來,我帶妳去餐廳。我是第二組的,說不定妳就會編到我們組喔。」

餐廳裡桌次是按著組別排,我一入座,大家就眼光光的盯著我看,好像我是外星人一樣。這也不能怪誰,他們早就聯誼過好一陣子了,突然來個外來客,當然古怪。

我好像小媳婦一樣沈默的吃我的飯,眼觀鼻、鼻觀心,一面數飯粒,一面聽著其他人開開心心討論聊天。啊你也是中壢來的嗎?那你認不認識某某,對對他現在應該是高三沒錯。喔那你是那個社團?社長嗎?真厲害。那康樂就讓你當吧!我們要選幹部耶,晚上就寢前要把幹部名單交出去。誰對康樂比較有興趣的?

原來度日如年這檔子事還真的存在。我埋頭只是吃,希望快點撐過去這尷尬的一餐。我是有點怕生的,面對這些高聲談笑活潑自若的新朋友們,我連頭都不太敢抬。各桌越吃越熱鬧,簡直不像第一天見面的夥伴們,紛紛都在響應值星下的令「飯菜要吃光,有剩的要留下來打掃!」各出奇招。本桌則是不知誰提議的,採猜拳制度,猜輸的要讓坐隔壁的舀一大瓢飯菜,然後受罰吃掉。

天知道我的猜拳運爛到跟只會出石頭的小叮噹差不多,一路輸到底,輸到大家都很尷尬。好吧不能叫我不要猜拳,那就把我排除在外面得太明顯了。可是看我一直輸他們也不好意思取笑我,只好都瞪著眼睛、扯著嘴角、僵僵的打哈哈。而我還是一直輸,一直輸,輸到我旁邊幫我舀菜的夥伴都不好意思起來。

「輸得真慘喔。」才認識沒多久的楊亮鈞居然笑笑的出來拔刀相助,不動聲色地把應該到我碗裡的菜轉運到他面前,再若無其事的幫我吃掉。因為他那麼自然,大家也不覺得有什麼古怪,鬆了一口氣似的繼續聊天玩鬧。

我只聽過有擋酒的,還沒聽過擋菜的,心存感激之餘,一面很慚愧的繼續輸,一面開始擔心自己的胃腸,還有他的。

熬完這頓最長的晚餐,工作人員終於把我妾身未明的身分給搞清楚了,帶我回去我應屬的小隊裡。來到以組為單位編排的寢室,認識自己同組組員之後,喔!真是感人肺腑啊!原來這就是歸屬感,難怪十月慶典時僑胞們都要爭先恐後的回國……當我還在謝天謝地的時候,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做起怪來了。

不舒服,不舒服,腸子扭來扭去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腳冰冰的,外面風大雨大。離開家的第一天,先是像小媳婦一樣委屈了很久,然後又孤苦無依的跟一群陌生人吃飯,現在開始又肚子痛,外面天氣壞得好像世界末日……

我想家了。

負責點名的大姊姊進來寢室。點完名順口問:「陳立雯,妳有沒有不舒服?這是胃腸藥,妳留著看看會不會用上。」

我接過藥,驚訝得張口結舌,連道謝都結巴。「妳,妳怎麼知道?」

大姊姊沒說什麼,笑笑的出去了。

隔天,經過我的室友兼同組夥伴薛佳儀的明察暗訪,發現昨夜是有人託點名的大姊姊把藥送來的。至於這位好心人是誰呢,自然就是跟我同病相憐,昨天晚餐幫我吃掉大半剩菜的那位仁兄了。據說他也是災情慘重,拿藥時想起還有一個我可能也需要,所以順便託值星把藥交給我,以防萬一。可是值星是男生,又不能上來女生這層樓,所以峰迴路轉,託到點名大姊姊手上。我想,大概連點名那位姐姐都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我需要吃藥吧?

佳儀很盡責地打聽完這種八卦,還順便附贈其他毫不費力聽來的八卦。像是那位仁兄名叫楊亮鈞,已經當選為該組組長等等。說真的,我很羨慕像佳儀這樣的個性,雖然才認識她一天,可是馬上可以感覺她的特色:開朗,活潑,一點也不做作,而且標準自來熟,跟誰都馬上處得來。我則是在陌生人面前會有點彆扭,熟了以後是很誇張的。

「立雯,妳覺得我的身材怎麼樣,跟陸小芬比,不輸她吧。而且我比她有氣質。」這位薛佳儀小姐換衣服的時候常常會強迫我同意這件事。她臉蛋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身材也圓潤但不胖,其實算蠻好的。我被她這樣逼問,總是傻笑點頭。後來被問太多次,我們乾脆直接叫她小芬,陸小芬的小芬。

我跟她很快熟起來,每天晚上睡覺前一定要躺在床上交換八卦,對營隊男生品頭論足。每每扯到忘形處,兩人又是笑又是鬼叫的,同寢室另外兩位室友不堪其擾,直警告要把我們趕到走廊去睡。

而這位楊亮鈞先生呢,就是我們後來八卦中常常說到的一名大將。我跟小芬在第二天就決定私下給他一個綽號叫情聖。原因?很簡單,他就是有那種味道。無論何時何地,他的身邊總有一個到多個不等的女生,而他也總是很親切地在跟她們談笑著。遇到每個認識的人,總是帶著微笑地打招呼,禮貌周到。比起一些專門耍寶或耍嘴皮子企圖吸引注意的男生來,他就是有一股與眾不同的味道。小芬說是風度,我不太明白。反正小芬一本正經講的話或開的玩笑,我有一半以上不明白。她覺得我是恐龍。

我們同寢室的另一位室友宴玲也贊同這個說法。宴玲跟亮鈞是同一個學校的,據溫柔的她說,亮鈞每學期都當選什麼最佳學弟或最佳學長,人緣好得不得了,堪稱彼校的名人一位。學妹們尤其擁戴他。但每隔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又有學妹為他心碎的事件,因為他雖是對每個人都很好很和氣,可是好像都沒有交女朋友定下來的打算。小學妹們受到迷惑,芳心暗許,卻不知學長其實是個同志……喔不好意思,這最後一部份是我跟小芬擅自加上去的。

「其實,對每個人都好,也就是一種距離。我覺得他很會保護自己。」我自以為聰明地推測。

「亮鈞是很真誠的。他不是那種有心機、有城府的人。」顯然這位室友聽懂了我對亮鈞的批評。她委婉但認真的為他辯解。

「什麼啊?」更顯然的是,一臉迷惑的小芬沒有聽懂。

「我是說,像這樣的人,對誰都笑笑的,你很難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我覺得,他的溫柔可能只是表面吧?那是保持距離的一種方法,又不傷人。誰知道他是不是心裡暗暗在罵你?」我越假設越大膽了。

「不會啦。楊亮鈞雖然一副情聖樣,可是他不是那種偽君子吧。」小芬聳聳肩說。

如此這般,亮鈞兄在我們寢室八卦時間就變成情聖了。小芬神通廣大,跟亮鈞一樣很快變成全營隊有名的寶,耍寶可以耍得那麼一本正經的爆笑,對一個豔星來說,還真不是件簡單的事,我跟其他的組員都以她為榮,也深深覺得她以後的前途絕對不可限量,成就鐵定超過陸小芬。

****

我總記得那天晚上,我們排完最後一天惜別晚會要上台表演的音樂劇,都過了午夜了。同組組員們有的回去休息,還有的,像我和小芬,以及另外幾個負責另一個表演的,都留下來繼續排練。上了一整天的課,大家都很累了。趁著還沒輪到我們的空檔,我跟小芬窩在樓梯口,擠在一起取暖。

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雨來,山上的風很有力地一道刮過一道,把門窗都震得格格作響。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每天一大早起床,上課聽演講,上團康研習時更是又要唱又要跳,然後上完課還沒能休息,小組研習討論、準備表演節目……每天都忙到頭暈眼花,隔天一大清早又是苦哈哈地被值星的哨音叫醒。老實說我真佩服小芬,每天總是開朗有精神的樣子,常常老遠的就能聽到她旁若無人的哈哈大笑聲。

而現在她像一隻貓一樣擠在我身邊,身下的磨石子台階冰涼感一陣陣傳上來。在中台灣出生長大的我,還第一次見識到北部山上冬天的寒冷潮溼。小芬安靜了很久,久到讓我以為她睡著了。

「喂,立雯,妳知道嗎?」就在我也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身旁的小芬突然低低的開了口。「其實,我很害怕。」

「啊?怕?怕什麼?」我腦筋不太清楚的反問。

「怕想到我的學長。」小芬一反往常的嘻嘻哈哈神采飛揚,聲音沈沈地說。「去年年底,一個跟我很熟的社團學長,突然出車禍,昏迷不醒了好幾個禮拜。我去醫院看他的那一天,天氣就像這樣。風大雨大,黑漆漆的,我心裡就有很不好的預感……後來,我要上山參加營隊的前幾天,他們班的人告訴我,學長已經往生了。妳知道嗎,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說,如果學長沒出事的話,現在會在這裡受訓參加活動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我了!」她說著,眼淚一面滾下她的臉頰。

「別哭,小芬,妳,妳不要哭嘛。」我登時清醒起來,手足無措。

「這幾天,我一直強迫自己不要去想。我努力認識新朋友,努力讓自己開心,就是希望可以不去想。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好好的人,會遇到這樣的事情,說不見就不見了,連一聲再見,都沒機會跟他說?」小芬聲音裡的悲痛和不解把我震住了。這樣開朗的外表下,居然有著這樣纖細的心與想法,也難怪同寢室的其他室友會說她是外表惹火霹靂,可是感情豐富了。

此時我只能一面拍小芬的背,一面摸索著口袋,想找到面紙或手帕之類的東西給她擦眼淚。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那時的我們都那麼年輕,又怎能明暸命運之神是怎樣運作如草芥一般的、我們的生命呢?對於人事的無常,生離死別的巨大悲痛,又怎麼可能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如何去接受呢?除了哭,也就是不解了吧?

手忙腳亂地照顧著情緒失控、哽咽著的小芬,一面自己也陪著難過起來。可愛的小芬又哭又說地發洩一番之後,覺得好過了一點。她啪的一聲很帥的站起來,決定去洗個臉,對我保證洗完臉就一切沒事了。我有點擔心地要跟她一起去。她回絕我。

「洗手間就在那裡。妳不放心什麼?」小芬指著樓梯間旁的廁所,離我們坐的地方只有十公尺遠。「而且我要擤鼻涕。很大聲,很噁心,妳如果跟我去,我會擤不出來。」

我怎麼可能說得過她,只好繼續坐在樓梯口,等她出來。在排舞的其他組員們也很瞭解地把我們的部份先跳過去,讓後面的人先排。

這時,樓上有人要下來,我趕緊往牆壁移近,怕擋到他們的路。

「妳們……還好嗎?」一群顯然也是剛剛排練結束的別組夥伴從我身邊經過。有人停在我身邊,開始跟我說話。

我抬頭,看到的是我們的情聖楊亮鈞先生。他一面作個手勢,示意要其他人先走,不必等他。

「啊?」

「剛剛我們要下來,好像看到妳們在哭?所以就在樓上先等了一下。現在好點了嗎?」他一直是那個溫和的笑,好聽的聲音,從容的態度。

「欸,好多了。謝謝。」我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麼。

「妳們也練到這麼晚?聽說妳跟佳儀(就是小芬)要表演雙人舞?這種機會應該讓給男生嘛,怎麼女生跟女生配對?」亮鈞輕鬆地開著玩笑,大概是想要改變一下氣氛吧。不過我還是不知道怎樣回應,只是乾瞪著他。

「你想配對,可以啊,有多少人想跟你跳舞啊!」幸好小芬回來了。很自然的接下去。「最後一天表演結束之後,聽說有舞會,到時你可以好好物色你的舞伴。」

「到時就太晚了。我現在就開始物色,不可以嗎?」他微笑,轉過去跟小芬講話。

「當然可以。你是不是在邀請我?」小芬當場吃起亮鈞的豆腐。我趁這個空檔往排舞的場地走過去,開始加入排練。小芬跟亮鈞多扯了好一陣子,雖然眼睛還有點紅,可是看她一臉正經的耍寶樣,我很放心地知道她已經回復原狀了。亮鈞走前還不忘對我們這邊打個招呼,禮貌週到得無懈可擊。

「佳儀跟那個楊亮鈞,好像很熟?」組裡另一個女生偷偷問我。

「佳儀,她跟誰不熟啊?」我笑。

「我覺得楊亮鈞長得帥,個性又親切……啊!在那一組真幸福,有帥哥。」她一臉羨慕樣。我很同情地看著她,心裡在想,又是一個被情聖電到的純情少女。

「對啊,今天楊亮鈞上台報告的時候,我就在跟宴玲說,他的聲音,好迷人好好聽喔!」看吧,當場再來一個。

「小姐們,舞還練不練啊?」旁邊遭到冷落的本組男組員們無奈地搖著頭,看著我們這幾個三姑六婆妳一言我一語地大肆八卦。

其實也不必羨慕別人,我們自己組裡也有幾個很不錯的男夥伴。有的逗趣,有的機靈,有的就是一副未來社會菁英的模樣,發言擲地有金石之聲,連營主任他們都另眼看待。比如說,像吳正穎就是其中一名。這位吳兄相貌堂堂、眉清目秀不說,講話已經頗有大將之風,有條有理,從容大方。他代表我們這組上台報告討論結果時,列席的講師、工作人員都在交頭接耳,互相詢問這位閃亮新星的姓名。小芬把正穎外套上的名牌傳到前面,主任還特別拿筆抄了下來。我們預測,正穎可能是二十年後的台北市長。

「啊唷!哪有那麼偉大!大家不棄嫌而已,錯愛,錯愛。」在台上虎虎生風的吳正穎,一下台就變成這樣。想來小芬也要負點責任,是她帶頭把全組或多或少都變成耍寶高手的。不像楊亮鈞那一組,男的紳士,女的淑女,果然物似主人形,有怎樣的領導人,就有怎樣的組員。

我被分到這一組,只能說,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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