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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之島

 

▲鬼界之島。(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剛四爺

一九零八年

西元一九零八年,午夜,臺中廳葫蘆墩一個小村落。

十幾位穿著深色制服的日本軍人圍繞在一個洞旁,他們的表情嚴肅,沒有人敢說話,直盯著前方兩位軍官,眼神閃爍著恐懼。

「混蛋!還看什麼看?快把洞給我埋了!」手持軍刀的軍官率先開口道。

「大佐!還有一半的人沒出來,再等一下就好。」另一位較高的年輕軍官說完,就往洞口鑽去:「你們幾個,跟我進去救人!」

「站住!佐佐木,你給我理智一點!」大佐一個箭步擋在年輕軍官前,接著舉起鋒利的軍刀往洞口一掃,砍飛一團長滿黑毛的東西,又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任務已經失敗了,我不准你帶人下去,這是命令!」

「可是他們不能死在這裡,大佐,我們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讓我帶人進去,我能救他們出來,可以重新來過!」年輕軍官大叫著,說完又要往洞裡衝。

大佐盯著他看,搖搖頭,突然狠狠地抽了年輕軍官一巴掌,對著身旁的士兵道:「你們兩個把少佐綁起來!快,沒有時間了!」

這時,佐佐木趁著大佐轉向士兵,用力將他推向一旁,雙手握住軍刀的刀刃,用力把刀從大佐手中抽出,一股火辣辣的灼熱感從手掌傳來,但是他似乎沒感覺般,用滴著鮮血的手,牢牢握緊軍刀,頭也不回,就往洞口跳入,一瞬間就消失在漆黑中。

大佐被他脫序的行為嚇到,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事態已經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見佐佐木進入洞口不久,一團團長滿黑毛的東西開始從深處浮現,如海潮般,一波一波湧出。

他向身旁的士兵大喊:「快拿東西把洞填滿,不能讓它們出來!」

眾人聽見大佐的命令,紛紛搬起石頭與土塊,往洞口丟去,儘管他們瞭解平時最照顧他們的佐佐木少佐仍在下面,依然咬著牙,不停地朝裡頭扔,因為他們明白,一旦讓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不是犧牲數十條人命就可以解決的。

一群人將洞口填滿後,又拉來馬匹將上頭的泥土踏平,復原成開挖前的樣貌,就算趴到地上仔細地檢查,也看不出這裡曾經開挖過一個深達數百公尺的秘道。士兵忙完回填的工作,喘著氣,站回大佐面前,等待下一道命令。

大佐看了眼泥地,嘴裡唸著旁人聽不清楚的話語。他比佐佐木年長不到十歲,打從佐佐木還沒從軍前就認識他了,一直視他為比兄弟還要親的人,他相信有一天,佐佐木的成就一定能超越他,晉升為少將,成為擁有偉大功勳的人物,大佐原本一直這麼認為,從沒想過會親手將他埋葬在異鄉。

「大佐……我們沒有時間了。」最前排的士兵輕聲說。

他用手揉揉不久前因激戰受傷的肩膀,一股椎心的刺痛傳來,硬生生把他拉回現實。他立刻恢復原本冷靜的情緒,向剩餘的士兵傳達他此生最後一道命令:「把這座村莊的人都殺光,連雞鴨也全宰了,房屋用火燒掉,我不要見到任何活物留下來。」大佐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包括你們,誰也不准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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