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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頭花

▲▼獅頭花。(圖/鏡文學提供)

▲獅頭花。(圖/鏡文學提供)

作者/陳耀昌

前言:瑯嶠的召喚與尋覓--我寫《獅子花》的心路歷程01

先說一段靈異故事。雖然靈異的含量也許不足,但我深信不疑。

2015年3月5日,農曆正月十五日,平地的元宵節,但對我的意義不同。這是屏東馬卡道平埔的「姥祖生日」。在屏東的射寮和後灣,當天有難得一見的夜祭與跳戲。我已期盼經年。補上這一段踏查經歷,我的《傀儡花》就可以大功告成。然後3月6日,我打算到屏東牡丹鄉的女乃舊社踏察。女乃社就是1874年6月2日牡丹社事件時,日軍分三路大舉進攻牡丹社群,北路自楓港出發,越過女乃山,所攻破的部落。

那時我心中所構想的「台灣花系列三部曲」,第一部是「傀儡花」,寫原住民與洋人的衝突;第二部「牡丹花」,寫原住民與日本人之間的衝突。我心中的構想,是以牡丹社事件中,在女乃社被日本兵俘獲後,送到日本國內教育改造的牡丹少女「阿台」為主角。至於第三部「胡鐵花」,則是藉胡適的父親胡傳來貫穿描寫清代「開山撫番」政策下的原漢衝突。

當天我搭高鐵南下,一大早到了左營。跳戲和夜祭都是入夜才開始。有此空檔,我就請朋友幫忙在上午九點半到下午三點半之間,到屏鵝公路沿線踏訪「淮軍遺址」。

下了高鐵,我與高雄好友邱君(《傀儡花》楔子中帶我去「荷蘭公主廟」那位)及潘君(斯卡羅總股頭潘文杰第五代孫)會合後,直驅屏鵝公路。

不料車子才上88號公路,就愈開愈慢,然後右邊車蓋竟然冒出白煙。我們只好下車,在高速公路旁等待拖車。邱君很納悶,因為這部車在一週前方進場保養。我們到了潘君曾任職的某修車廠,等了一個多小時,確定車子不可能當天修好。於是修車廠慷慨借了我們一輛車,繼續行程。

我查到屏鵝公路旁至少有三個清朝官兵墓塚,由北向南分別是(1)佳冬昭忠祠,(2)枋寮昭忠祠,(3)嘉和與莿桐腳之間公路旁上王太師鎮安宮。(那時我以為來此的清軍都是淮軍,後來才知道不然。佳冬的是廣東軍,枋寮是淮軍,鎮安宮則為湘軍與福建兵混合。)

容我在此補充說明何以會對「淮軍在台灣」這個議題產生興趣。過去,我們很少被告知或教導,淮軍曾經在台灣轟轟烈烈過。

說起來,這也是才半個月前的一個意想不到的機緣。

我家每年春節會出遊。但2015年在舉棋不定之間,所有旅行社均已爆滿。唯一有空位的是「黃山」。

我喜歡古蹟或博物館,風景對我沒有吸引力。黃山行可說是為旅遊而旅遊。沒想到,此行竟改變了我既定已久的寫作計畫。

黃山之行果然索然無味。還好山下徽州特有的清麗景觀讓我精神一振。

2月22日最後一天,行程是自合肥搭機回台北。在合肥,有一上午空檔。旅行社安排的景點,只有最後的參觀李鴻章故宅還算合我口味。李府中展出史料照片圖片甚多,我看得津津有味。

近尾聲時,有一張「淮軍昭忠祠全國分布圖」深深吸引了我。我發現台灣竟然也有一個,在鳳山。鳳山是我外祖父母家,我小學至高中每暑假必到,但我卻從未聽過鳳山有「淮軍昭忠祠」。

回到台灣後,我上網查詢鳳山古地圖,果然有「武洛塘山昭忠祠」。光緒三年建成,依文獻記載,祭祀淮軍一九一八人之多,這數字又讓我嚇了一跳。對照鳳山古今地圖,發現昭忠祠原址已是民宅,早已不存在了。(見另文「臉書追尋鳳山淮軍昭忠祠」)

我們在教科書上唸到的淮軍何其神勇,因此一九一八名淮軍戰死台灣的數目讓我震撼。這至少是牡丹社事件時,日軍死亡人數的二倍。史料又說原住民有五個部落被燬,那麼原住民被殺的人數應該也很可觀。這麼重大的史實,我卻懵然不知,而台灣的歷史課本也好像未提。

鳳山昭忠祠已成歷史,但我查到當年戰場旁邊的屏鵝公路至少仍有三個清朝殉職官兵遺址,我一定要找到。而第一個目標在佳冬,我想當然也叫「昭忠祠」。

因車子出了狀況,原計畫十點半到佳冬,變成十二點半,已是公家機關午休時間。街坊及市場父老皆曰佳冬沒有什麼「淮軍昭忠祠」,只有1895年抗日志士的小廟。我們堅持應該有,有年長村民譏嘲:「我自小在佳冬長大,說沒有就沒有。」

後來到了一個路口,見一老者坐在路旁吃便當,我們上前請教,竟是玉光村村長。他不確定地說:「你們說的可能是一個很偏僻小廟,騎摩托車十分鐘左右。我也不敢確定地點,但那好像是紀念抗日志士。」

又是抗日志士。我們都好失望,但還是打算去看看。他指了一個方向。稱謝道別時,我突然心血來潮,取出名片,說我是台北來的,本行是台大醫師,探訪是為了寫小說。

他瞄了一眼名片,突然問:「你熟悉某某醫師嗎?」我說:「是我大學同班同學,還是同寢室好友。而且很巧,今天因為我要造訪他家鄉,我倆還在Line上聊了一陣」。村長一笑:「我是他小學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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